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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许是地球上最会过节的国家:从丢番茄到跨婴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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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4-13 04:52:49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在上一期节目中,咱们去赫雷斯城喝了最地道的雪莉酒,还到了传说中的“私奔之城”,扒了扒人家的黑历史。这一期节目,咱们暂且告别浑身上下都是故事的安达卢西亚,前往西班牙最会吃,最会过节的瓦伦西亚,说一说瓦伦西亚人的名片——法雅节的故事,然后去瓦伦西亚附近的布尼奥尔,研究一下西红柿大战的正确打开方式!

传说中的法雅节,到底是个啥?

提到瓦伦西亚,映入我脑袋里的第一个词儿是Paella烩饭,再一个就是Fallas de San José法雅节(也叫“火祭”),每年3月15日开始,3月19日结束。关于这两个瓦伦西亚最引以为傲的东西,我在节目里一定要郑重澄清一些事情。

第一:Paella作为西班牙的美食担当,国际上也叫得响亮,都说它起源于瓦伦西亚地区,但这一点有些意大利人可能不同意,因为十六世纪的时候,当时的教皇Pio V的厨师,做了一道叫Padella的菜献给教皇,并把这道菜的名字和特征,记载在一本歌剧书里,它的特征和品相与我们今天所见的海鲜烩饭高度吻合。这本书是最早的记录了类似于Paella的文献典籍,所以关于Paella的起源,意大利人可能持有不同意见。不管怎么说,Paella是从瓦伦西亚发扬光大的,在西班牙范围内衍生出无数版本,所以在人们心中,它就是西班牙的传统美食,谁也拿不走!

第二:法雅节的误会就更大了,国内有些材料说瓦伦西亚法雅节庆祝的是6月份的圣约翰日,只不过提前到3月19日的圣约瑟日过,这个言论有点离谱。在西班牙的瓦伦西亚,这个节日本来就是用来纪念耶稣名义上的父亲约瑟的,跟耶稣的门徒圣约翰没多大关系。

大家都知道玛利亚无性受孕,当时并未结婚,但她有一个勤勤恳恳的木匠未婚夫约瑟。得知玛利亚受孕之初,约瑟以为自己戴了绿帽子,惶恐得不得了,后来上帝派天使特意过来解释了半天,他才顺从主的旨意,娶了玛利亚为妻,迎接耶稣降生。这个老实巴交的木匠拥有了无数感人的品质:喜当爹、接盘侠、忠诚、温顺、勤劳、无私。因为他的这些闪光点,后来人们就把他当做了木工的守护神,相当于西方鲁班,并把每年的3月19日作为圣约瑟日,加以庆祝。在古代的瓦伦西亚,每逢圣约瑟日,木工们会去森林里砍一堆木头,放到市中心焚烧,祈愿新的一年顺利平安。这个活动,才是法雅节真正的雏形。经年累月,节日的规模逐步扩大,居民们才开始焚烧特制的人偶,也就是Falla,这个词儿意思很多,传统意义上指指女人的大头巾,身体的伤残缺陷,而在瓦伦西亚,Falla特指3月19日在法雅节庆典上焚烧的人偶。

为了准备这些精致的人偶,人们往往会耗费好几月甚至一年的时间来设计、制作,结果这上千个人偶只有五天的风光,3月15日展出,19日晚上就要尽数烧掉,在熊熊烈火中灰飞烟灭,真心可惜。可能是为了让每个法雅节留点儿念想,瓦伦西亚人后来决定每次庆典都组织一次“人偶选美大赛”,最好的人偶可以永久性地放到瓦伦西亚庆典博物馆展览,避免被烧掉。

这些玩偶都是什么形象呢?

这就五花八门了,有漫画中的角色,也有文学、宗教中的角色,但最惹人注目的,比例最大的当属那些讽刺政治问题和政治人物的法雅,政府官员,国家首脑,在法雅节期间可以随便被调侃,为了怕游人们不懂这些人物为啥被拎出来嘲讽,热心居民还在每个法雅旁边写了说明,搞得跟通报批评似的。这类玩偶被烧的瞬间就好像在为无作为的贪腐分子执行火刑一般,让人难免想起中世纪处罚异教徒的场面。我真心觉得老百姓烧它们的时候,明显是来泄愤的。

除了烧人偶,法雅节配套的活动真是数不过来,可以跟穿着中世纪传统服装的法雅小姐合影,参与专门的法雅小姐游行、献花;到瓦伦西亚市中心的古巴街(Calle Cuba)和瑞典街(Calle Sueca)欣赏灯光音乐秀;到市政府广场看超级雷人的Mascleta烟花鞭炮活动;参与各种吹拉弹唱大游行;到每个摆放Falla人偶的路口打卡......满满五天,没尿点。

有一点要提醒大家,作为游客,想要参加法雅节是件特别闹心的事儿,因为你提前半年就要操心住宿问题,法雅节作为西班牙最大规模的庆典之一,瓦伦西亚的酒店几乎一房难求,甚至周边小城市的酒店都跟着水涨船高。如果是临时决定参加,想找一个住宿的地方,拿找到房的概率几乎跟中彩票差不多,低到可怜。祝宝宝们好运,订到一间满意的旅馆。

如果大家实在赶不上法雅节,也别灰心,具有娱乐精神的瓦伦西亚,从来不缺有意思的节日,你还可以在8月份参加瓦伦西亚布尼奥尔的西红柿节(La Tomatina),包你酸爽到骨头里。

不扔不痛快的西红柿大战

布尼奥尔位于瓦伦西亚大约40公里的地方,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小镇,居民都不到一万人。

关于西红柿大战的起源,传说不要太多,有人说是1944年反对弗朗哥政权的结果,有人说是什么反宗教抗议中朝着别人扔了西红柿,还有的说就是一小撮没事儿的哥们互相之间开玩笑扔西红柿,导致了越来越多人参战,1980年就开始主办西红柿大战了......

我曾经问过一个西班牙朋友,瓦伦西亚人,他给我的答案我觉得很有说服力,而且跟网上流传的版本都不同,他告诉我:瓦伦西亚地区是地中海气候,这地方最盛产橙子和西红柿,从瓦伦西亚大街小巷和橙子树,以及蔬菜店里便宜到贴地皮的西红柿价格可以看出这一点,1994年的时候,西班牙国内西红柿价格暴跌,布尼奥尔种西红柿的农夫欲哭无泪,带着自家西红柿跑到市政府门口,往里面扔西红柿宣泄心中不满,人们从投掷西红柿的过程中感受到了灵魂的释放,心情痛快了不少,于是就产生了这个庆典。

这个让人身心畅快的节日,在每个8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三,为布尼奥尔迎来了数以万计的游客,早上11点,光着膀子的西班牙小伙儿爬上涂满了橄榄油的路灯,摘下悬在顶端的大火腿Jamón,西红柿大战就正式开始了。

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,别废话,朝着四面八方扔西红柿就对了,你放眼望去都是红彤彤一片,据说这个小战场平均每小时能扔15万个西红柿,到最后你都不知道谁扔谁,完全乱了套了。好心的当地居民会站在街边两侧的建筑物的阳台上面,往楼下喷水,摔烂了的西红柿混合着汁液,被水这么一浇,立刻变成一片红色的粘稠的沼泽。

因为西红柿大战太混乱了,许多人选择戴游泳镜出战,带了装备扔起西红柿来都更有底气。根据布尼奥尔的传统,参加庆典最好穿白色的T恤,因为布尼奥尔这个地方以前也是个斗牛圣地,人们始终认为,斗牛士最后击毙牛的时候,身上溅上的牛血是英勇的象征,换做今日的西红柿大战,白T恤上永远无法洗掉的西红柿汁就等于过去的牛血,是人们英勇的表现,所以参加完西红柿大战,大多数人不会把白T恤扔掉,反而会拿回家珍藏,纪念自己在西红柿大战中的活跃表现。

说到这儿大伙儿可能有点儿担心,讲道理这个布尼奥尔也是个历史悠久的老城,被扔了满墙的西红柿要清理得多难啊,会不会对建筑物造成损害呢?

在西红柿大战开始之前,布尼奥尔城中战场周遭的建筑物的门窗都会进行特殊处理,然后还会在建筑物外墙贴一层塑料布,在大战结束后,消防车会立刻从四面八方跑出来清理“受灾”现场,没过多久红色沼泽就会被清理干净,整个小镇又恢复了本来面目,丝毫不受影响。自由散漫的西班牙人在这个时刻,显示出了前所未有的高效率。

西班牙人的节日精神

说了这么多,我们讲的只是瓦伦西亚地区的两个庆典,可在西班牙,充斥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节日。我在去西班牙之前,从不知道地球上有人这么会过节。

我再挑几个印象最深最惊心动魄的来说一说:

在Pamplona,每年7月6日开始一个为时九天的奔牛节,属于西班牙三大庆典之一,跟法雅节齐名,西语是“San Fermín”,这是个人名,传说是Pamplona的保护神,最开始这个节日只为了纪念他这个宗教人物,后来14世纪加入了赶牛的元素,逐渐演变成如今的奔牛盛典。在这个节日期间,你每天都能看到公牛追着成百上千个壮汉跑的混乱场面,那叫一个兵荒马乱,尖叫声,呐喊声,都快飙到大气层了,事实证明被猛兽追着确实可以激发人类的潜能,在奔牛的时间,啤酒肚赛过孕妇的大叔也能化身博尔特,撒丫子比兔子还快。要追求刺激,这辈子必须要奔一次牛。

巴塞罗那8月的叠人塔比赛,起源于18世纪,是加泰罗尼亚地区特有的民俗活动,彰显人类的“力量、沉着、勇敢、理智”。这个比赛看得我心惊肉跳,每次比赛都有二三十个代表队参加,比赛开始后,各队基层队员最膀实的几个围城一个圈,然后其他队友徒手爬到他们肩上,一层一层叠起来,能叠六七层高,有一些代表队,最后会安排一个三、五岁的小孩子爬到人塔顶端,站在一个成年人的肩膀上,朝群众挥手示意。虽然这些小宝宝都带着防护措施,但他们的勇气,比许多成年人还要了不起,反正我在我们国内,看不到敢让孩子爬那么高的家长。

还有更惊险的,每年夏天在Murcia举行的跨婴儿节(El Colacho),这个节日起源于17世纪,活动内容就是一个成年男子穿恶魔服装,也就是Colacho, 从一群未满一岁的小婴儿身上跨过去,说是能保佑孩子免遭恶魔侵扰。我就想说,西班牙的妈妈心真大,这可是自家孩子,万一跳远的那个人腿不够长,自家孩子遭殃了怎么办?

还有特别简单、粗暴的庆典,西班牙北部巴斯克地区的砍大树比赛,找几节粗木头放到参赛者面前,谁先砍断谁就赢了,搬石头比赛就更简单了,谁搬的石头最重,谁就赢了。这种看起来很无聊,群众欢呼起来却比任何人都大声的活动,最能彰显巴斯克人单纯、质朴的特性了。跟西班牙南方的小情小调截然不同,北方人天生豪爽直接,这点还跟我们大中国挺像。

总之,西班牙的节日和庆典,只有想不到,没有做不到,什么花样都有。

我在西班牙参与了这些神奇的节日,感受就是一个词儿:勇猛。烧法雅的宣泄,扔西红柿的痛快,奔牛的刺激,跨婴儿的惊险......,随便拿出一个,就让人有种肾上腺素飙升,十分解气的感觉,仿佛啥烦恼过了一个节日之后,都没有了!我不得不佩服西班牙人的脑洞、创意和他们的娱乐精神,我觉得人们在夸西班牙人热情奔放的同时,还可以夸他们乐观,想活得豁达洒脱一点儿,学学西班牙人准没错,一生太短,不妨在“我傻我快乐”的路上走得更远一点儿。

这一期就先到这里,下一期节目中,我要带大家去两个冷门的世外桃源:阿拉贡地区的特鲁艾尔Teruel,聊聊西班牙的罗密欧和朱丽叶的故事,还有神秘的小镇贝萨卢Besalu, 探索一下古代犹太人的澡堂子(浴场),看看它们跟罗马浴场,北京澡堂子,日本温泉什么的,到底有多不同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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